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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過程等於對著水中月,看到自己的影子,那些因執著而生的失望,真如水中的月光,既不是月球,又何必執著於可實可虛的美麗」

林夕

 

_Letter


好久不见,我从轮回的尽头回来了。
醒来的时刻,我有些不记得过去的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我只觉得左臂酸疼。我爬了起来,发现地面上沾满了鲜红色的血迹,刺鼻的腥味同时传来,顺着气管滑了下去。我讨厌这味道,那红色的液体,散发的味道只让我想起了菜场背后的卖鱼和牲畜的地方,而我就跟那些屠夫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屠杀我自己。我蹲下来,伸手戳了戳这滩血,看着指尖的红色。
艹,我想起来了,我已经死过一回了。
你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割腕自杀的过程是十分痛苦的,因为人的动脉血管就如同堵着高压水枪的塞子,而且它还是贴着骨头流淌的。你看着我的房间和我的刀,说我的装备实在是太差了,连割破皮肤往下几厘米,都十分困难。要一刀一刀的来,一直到动脉,你问我是否能够忍受刀锋顺着伤口往下,将组织一点一点割破的场景。
会疼,你说,会疼的。
可是我还是禁不住疼痛的诱惑,我拿起了刀,我看着自己的手腕,那苍白的皮肤下青色的静脉,我要向他们致歉。最开始是不会疼的,只是露出深红色的血色,我把刀侧对着刚才的伤口,颤抖着的手力气有些弱,我只是无法停住动作。
刺激脑神经的痛苦,只是让我继续亢奋,那鲜红色的颜色。不,我已经甚至无法明白什么是疼痛了,我看着血顺着手腕往下滑过,那一秒种我知道,我终于割到了。血液直接冲了出来,顺着血管往外推搡,他们获得了自己想要的自由。
痛,我想。眼睛被痛楚感里逼着流出了泪水,你也曾经告诉过我,眼泪是泪腺加工过的血水,顺着手腕处伤口处传来的疼痛,在无声中加剧,我无法挣扎。我开心地躺下,闭上眼睛。我不想看我自己狼狈的样子,我试图放松,可是依然想要尖叫。
这一切和我想象的贴合度太高了。
你问过我。
你到底知道什么才叫肉体的疼痛吗,为了你摆脱这些压力的疼,为了迈向你自己的无痛天堂,你竟然愿意经受死亡的痛苦?那是你的身体在抗议你的无知与幼稚,你会痛到没有知觉的,这样还不如好好地活着,珍惜你的垃圾生命比较好。
我后悔了,我想要继续活下去,我想不到我的一生,想不到我过去的失败的十八年,我只是想要活下去,这痛苦让我无法控制。可是至今了,我再去品尝这些疼痛,我感受不到一点其间的快乐,现在我想这是一个糟糕透的选择,这让人上瘾的痛,剔骨般,让我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在阳光下。太丢人了,我的死相一定难看透了。
毫无意义。
于是现在的我醒来了,我手腕上没有了伤,那熟悉的苍白的皮肤,和刺激呼吸道的难闻的血腥味和死前挣扎的痛苦,让我觉得肩膀上负重到无法承受,我没有看天花板上的鲜红色血液,我为什么还活着?我艰难地呼吸着,膝盖小腿有些无法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我跪倒在自己的血上,我又不争气地哭了,泪水混在血水里,不见了。我放声哭嚎,声音大得似乎我是战争里死里求生的难民。
请你不要笑我,我的脆弱不值得你去嘲笑。
我燃烧了我的一切,只是为了这一秒过后,我能够离开。可是我还是没发死掉,就和十二年前的那天一样,我又一次地活了过来。
也许我还是不要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