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朋克的大胆狗贼

Shall we talk

快乐补档!!!


就算牙关开始打震 别说谎 陪我讲 陪我讲出我们最后何以生疏 谁怕讲 谁可悲得过孤独探戈 难得可以同座 何以要忌讳赤裸 如果心声真有疗效 谁怕暴露更多
————陈奕迅 shall we talk
作词 林夕

宿舍里的空调不知隔夜被谁调成了十八度强风,风口被调整正好对着他的床吹。大清早就冻得发抖,往被窝里一缩再缩,到最后没有解决方法才从床上爬起来,站在空调边,扒了扒扇页对着地面。
清晨的阳光从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里洒进来一束,照在瓷砖地板上。他凝视着自己乱糟糟的床铺,在床头不知谁把他的肖练和月光奏鸣曲理成整齐一摞,平稳得放在枕边,这场景不知如何说好,他不记得是昨天的哪个系的谁找他借了。
他沉默半响,最后只是把床收敛,拿起两本琴谱,抖了抖米黄色封面上的灰尘。细碎的灰尘在阳光里飘摇。
他拿着琴谱合上了寝室门。
至今他还没有跟室友搭上过几句话,似乎沉默似金,都只肯在二进制前发笑。
只有琴和琴谱会讲话,还有伤口会唱歌。无声的世界,寂静而又孤独。
武音里没有鸟鸣。倒是有瘆人的传说和寂静的湖水,他路过的时候远远望向,宁静的地方没有鬼魂。他站在那里看,干净利落的晨光,在湖面上绕圈圈。背后的一对情侣的男性把他撞到,他一愣,那人甚至没有看到他直直走开。就仿佛撞倒幽灵。
那两人,没有牵手,都对着手机屏幕忙,穿着配对的衣服,这还谈什么恋爱。他从地上捡起琴谱,凝视远方消失了的背影。
练琴室里还没有人,房里闷有些热的空气需要敞敞,他推开窗。坐到钢琴前,他不知道该弹什么琴。黑白的琴键会发声,却发不出感情。他把手指搭在琴键最中央,甚至不敢打破沉默与僵局。
突然想到一首旧曲,他就弹起来。

他收起了琴谱,从琴凳上站起来。只要穿过校园一端,那边就是江。没有目光交流,只有荧幕发光。他穿过校园,穿过无声寂静的商业街,一直走到江边。
难得没有课。他坐在江的这一头凝望远方,高楼大厦,还有那边的江汉桥长江桥。江水滔滔,江边软泥细纱和小石块。他瞥见一女孩,孩童穿着校服,没有同伴,捡起石块就扔往水上打水漂,石块跳动,扑通落水。
他听见了女孩的笑声。
他眯起眼睛,江风吹着,在远处的那边,还未汇流的地方就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汉水潜藏融入了长江,也成了一抹沉寂的暗流,拍打江岸。而这侧楼,便是白云千载空悠悠。
汉阳门对面晴川阁让人忧愁无常,被淹没的芳草萋萋鹦鹉洲沉到了何处?
他最后登上轮渡,去了江那一头,让繁华的市井淹没了他。

他踩着点回寝室,竟然被被宿管拦下来。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宿管房间门口动也不敢动,一会儿宿管走了出来,他甚至准备好了一顿劈头的骂,但是宿管只是递了封信给他。信封封得很好,邮戳红章,看来是封正经信。他接过,有些迷茫地盯着。
“你的。”宿管跟他讲,“还有你30号晚上的外出准许批好了,你尽管去吧。”
他茫然地点点头,回了寝室。
这信封太正式,难得他用了把美工刀裁。信封里装着一张入场门票,琴台音乐厅爱乐乐团演出,国际钢琴巡礼音乐会。十九时三十分,一楼,二排五座,一个不适合聆听,也不是最贵的,却是看钢琴演奏者的绝佳位置。他拿着那张青色的门票,坐回了床位上。上铺凑过来看他手上的东西。
“哟,小子不错,哪个女生给你送的音乐会门票?只可惜不会选位置了。”
他笑了一声。
“怎么?选的什么位置?”那边打游戏的人也过来凑热闹了。
“三十号的那场,一楼二排五座。”
“你可别说,那一场的下半场的那位长得还很帅哟。”另一边正在背谱子的人也把谱子给放下了。
“有多帅啊?比我还帅?”
“不说别的,至少可以把你们两个掰弯。”背谱子的那位把谱子放在桌上,从书柜里翻出了演出单。
“咋?你自己买的去看未来情人?”上铺爬了下来,坐在他身边把他肩膀一搂。
他只是笑。
“你看他那表情,说不定是演出的人送的哟。”
“我靠,你做你的大头梦去吧,维鲁特克洛诺送门票?看你下辈子都没有机会的。”拿着演出表的那位一脸嘲讽看那边的电脑前的人。
他始终没有说话,抢回门票放回了信封里面。一会儿过后,寝室里又没了声音,只有打游戏的机械键盘按键按的响。

三十号那天下午开始下雨。他从地铁站里出来,远处是琴台。这个剧院与音乐厅选的颇是位置,前方就是闭门不开的琴台。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高山流水觅知音之处了吧,此时却寂寥无声无人。
他又恐怕伯牙钟子期不只是知音。

而进了音乐厅才蓦然发现这回的选曲有些出乎人意料,虽说演出单出的很早,但他一直没有看,直到今天他才翻到。平日喜欢李斯特高八度的总是他,那如同砸键盘一般的最高处的清脆琴音。却不知今日竟然是台上人如此选曲,还让他坐台最前方。面对那架黑白斯坦威。
他竟然忘了上半场。
中途休息音乐厅人声如此响,他坐在位上盯着调琴师,他不动,直到乐队重新入场。然后在掌声中。
有人上场,弯身鞠躬,直起身来,他看见那人朝着他笑。
世界突然有了声音。琴声在弧形顶上反弹,寂静被冲刷的慢慢碎掉。此时再难的,何以宁静?最终走到海的源泉中,才听见钢琴声透彻,没了其余伴奏,没了管弦。他是在场唯一一个会说话的聆听者,他和弹奏者只有咫尺之遥远,只需他打破沉寂。
他就仿佛头次听透琴声,极致细腻的情感,不断高涨,色彩逐渐分明,几乎无法套用任何乐理。
灵魂的时间在倒退。
就好像他们还对着这么一架珠江教学琴,维鲁特总是在那就练琴,他坐在旁边窗台上,窗外风吹着刘海翻,他听着琴声单觉无趣。他跟维鲁特说我们讲话吧,陪我聊天吧,不要每天就闷在琴谱里面。
听不懂琴声的回答。那踏板踩的再精确又何用,最后黑白琴键还是不会发声。不管几和弦大调小调也没有说话来的明显,来的直爽。
也不会对着死物泪流或笑。
他说,维鲁特,弹牧童短笛吧。然后我们可以到楼下去买口风琴,我也可以跟你吹口哨。安静让人发慌。
维鲁特停下琴,问他要不要去广场喂鸽子,再去拐角买冰淇淋吃。

陪我讲,陪我亲身正视眼泪谁滴的最多。*

而恐怕现在他只知道带头鼓掌,他终于不是见着荧幕发光上的身影了,如同孩童打水漂一般玩耍。安可又不是不可不要,一直把掌声包裹幽暗,一直鼓到演出者再回台。
钟。
响起八度颤音,最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时。
滴答。
若此曲终结,若掌声再停下,沉寂的碎片重新拼成。

死亡的门,曾向你显露么?死荫的门,你曾见过么?*

雨下得很大,他打着一把十块钱的透明伞,琴台边的月湖上的荷叶在雨中没有一点动摇,寂静的夜晚时间,手臂被淋透,空气里潮湿的气息浓的无法散去。远处的咖啡店里亮着微弱的光,停的胡乱的共享单车在路面上歪歪斜斜。至此了,琴台音乐厅的灯没法瞥见,琴声已停,游客已散去,又陷入了宁静。他站在湖边的栈桥上发呆,远处的湖面上摔碎了雨滴涟漪。
踩在木板上的脚步声传来,皮鞋的踏踏声响。他回过头,看背后的人一身黑色的礼服,没有伞,头发上的雨滴压着银色的发丝贴着脸庞。
他说不出来什么,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可以发出来。雨声哒哒,敲在湖里敲在桥上木上,敲在伞上。
安静,又不是寂静无声,没有蟋蟀蝉鸣,只有雨声树叶潇潇。

是否沉默太沉重?

“维鲁特。”他颤抖着开口了。
扔掉了手上的伞,淋在雨中狂奔。只为了一个拥抱,还有一次允许他发声的机会。

Shall we talk?

F.

1选自陈奕迅,shall we talk
2选自圣经
3中间提到的两首曲子皆为李斯特的曲子,一首未提名的是爱之梦,还有一首是钟。参考的演绎技巧都是郎朗老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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