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ilyA ◢ ◤

乙醇和刀可以治病

 

歌篇


*本文参考爱尔兰作家詹姆斯乔伊斯所写的作品一个青年艺术家的自画像,然后也希望大家去听听爱尔兰的凯尔特民谣。本文参考The Jolly Beggar.


“父亲,请允许我收留一个流浪的姑娘吧,至少让她进来住上一晚上好吗,一晚上也好啊。”

平原里的一家小房子里点上了烛光,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外面,绿荫的草地现在变成了深蓝色,就像海似的,月光在草上映出光,这白色的光像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的浪涛。家里的姑娘蜷在火炉边上,身上披着毯子,瞧着外边。这房间里的空气湿漉漉的,让她觉得很不舒服,身边的火炉还烧得噼里啪啦响,这声音就像低音的风笛。
窗外有起伏不定的黑海浪,在有月亮的夜里,依旧显得非常黑。那边似乎有一个人,站在海浪上,也许是站在码头上,朝着他们这里看,在灰蒙蒙一片中,她依稀看清楚了,她辨认出了一个女孩的身影。她跑过来,趴在冰凉的窗户上,脸贴着玻璃,隔着一层灰,她看见了。那个姑娘肩上披着绿色的斗篷,在往他们房子这里走。在阴暗柔和的夜空下,她看起来身影单薄极了。
格洛丽亚跳了起来,推开房间门,往楼下跑,木头楼梯吱呀吱呀作响,让楼下烧茶的农民听着了,他对格洛丽娅说,“丽娅,我跟你讲过吧,不要在楼梯上跑,这楼梯上年纪了,一跑它就坏了。”
“父亲,外面有个女孩子,我们不能让她在外面过夜,让她进来吧!在我们这里过一夜!”格洛丽娅说,拉着父亲到窗边看,果真看见那个女孩子。农民本来还想说什么,却看见女儿如此坚定,不好打断她,就答应了她。格洛丽娅随手拿了一件绒衣服披上,跑到平原上。
“嘿!小姐,请问您是否介意但我们家来过夜呢?马上到了半夜就会降温的!”格洛丽娅把手做成喇叭的形状,冲着月光下的那个姑娘喊。
姑娘站在棚子的尽头看她,没有人看清了她的表情,接着,缓缓的地,她答应了。格洛丽娅把姑娘拉进家里,拉到房里的火炉边上。她请她坐在干草磊成的床上,上面铺着白色的干净的床单,问她叫什么。
“瑞亚。”对方回答,这让她很难得接话下去,只能听见楼下叮零咣啷地茶杯碰着茶碟的声音。格洛丽娅尴尬地抿嘴,递给瑞亚一套衣服,要瑞亚把身上笨重的衣服先脱下来准备睡觉吧。瑞亚接过,不一会儿格洛丽娅就见着了,瑞亚美丽的酮体,在火光前的曲线。格洛丽娅眨了眨眼,对瑞亚说,“你可真好看啊,瑞亚。”她爬了过去,用透明玻璃珠一般的眼珠子,盯着瑞亚看。
瑞亚弯下腰来,吻了吻格洛丽娅的嘴唇,把她抱在怀里,解掉了她衣服扣子。

第二天,格洛丽娅说带瑞亚到镇上去看看,阳光将头顶上的天空和云彩染上了奇异的颜色,一团团的云把天空分成了许多深红色的湖泊,她牵着瑞亚的手,顺着平原往前走。远远便可以听见风笛与手风琴的声音,那是凯尔特民谣,格洛丽娅说,“你会跳吉格舞吗?”
瑞亚摇摇头,格洛丽娅说,我可以教你,其实只用手挽手肩并肩,就像踢踏舞一样。她们走到镇子里面去,音乐是来自集市中央的。她们路过了那些酒馆,有些侍女还在跟路边的男人们挤眉弄眼地调情,那些没有去耕种男人们坐在酒馆里,说一些恭维的话,然后就笑,笑得声音很大,还对着格洛丽娅吹口哨。格洛丽娅没有理他们,只是拉着瑞亚往前走了。
没想到的是,哨笛竟是几个孩子在吹响的,那声音在集市中央打转,异常的轻盈飘逸,就像在花丛中,在山间的雾中,在溪流间的白色的裙摆,清澈的乐曲在空中慢慢伸展,像生长的菟丝子,缠绕住树干,把音符往上推去,翻起一片涟漪。它们在上空孤独的流浪,有些疲惫与苍白了。蓦地,生命与自由的热流逸出了,在天穹上翻滚,柔和地跳跃绵延着。
格洛丽娅笑出了声,她挽起瑞亚,把她扯到了舞蹈的人群之中,身边大多也是孩子们,他们绕着旋转,单脚交换着跳跃,格洛丽娅的脚跟踏了踏地,她身上的蓝色的裙摆扬了起来,转着圈。舞步就如同知更鸟,她狡黠地笑了笑,就突然地交换了舞伴,格洛丽娅随着孩子们一起双手举在耳畔拍手,双眼却凝视着舞伴,她偷偷看了瑞亚一眼,发现瑞亚也在看她,就冲她吐吐舌头。
在阳光下,天空是宁静的灰蓝色。
曲终了,她们离开了,格洛丽娅说她要上教堂坐一会儿。她们坐在十字架下,祷告词结束后,格洛丽娅给瑞亚介绍那边的男孩,每个星期六的教会教友距离的日子,他会领着孩子们念诵祷告中的答词,他被安置在教堂圣坛右侧的一个软垫的跪塌上,占据着一个极其虚荣的位置。格洛丽娅说着,顿了一下。瑞亚问她是否还好,格洛丽娅笑了。圣坛上堆着芳香的白色花束,在蜡烛之间,似乎蜡烛的光也是纯净透亮的白色。
格洛丽娅说,我们走吧。她们回到了平原上,格洛丽娅问瑞亚,她将要在往哪里去。瑞亚想了想,她说她要离开爱尔兰,往法兰西去。这回答有些出乎人的意料。
“法兰西?”格洛丽娅问,“是那个有巴黎有卢浮宫的地方吗?”
“大概吧。”瑞亚回答她。
格洛丽娅趴在地上,凝望着远方的镇子,她说,她也想过离开,就仿佛那间小房子,这个镇子束缚住了她的自由。可是她现在没有地方漂泊,也不知道她想要的自由是什么。偶尔,自由的欲望会仿佛燃烧的火焰一般,不过很快就熄灭了。也许远处,也只是更多的田野山岗和人罢了。
她说着,在草地的海浪中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瑞亚俯身吻吻她。
这女孩纤巧而洁净,风声低沉了下来,就像耳语,像在梦中的铃铛声一般,叮咚,叮咚,将她们的灵魂解救了出来。镇子的轮廓模糊了下来,往西方飘了,离开了爱尔兰。模糊的音乐声,依旧缠绕着那城市,安静的像一朵花。
瑞亚站起身来,格洛丽娅连忙跟着站了起来,问她“你要走了吗?”
她的双眼闪烁着,颤抖着,就如同玫瑰花,颤抖着慢慢地展开了,慢慢地褪去了所有的颜色,把花色铺满了整片花瓣。她看着瑞亚,在这片大地上,这该死的美丽与轻盈。
瑞亚披上了墨绿色的斗篷,格洛丽娅和她告别,看着她的背影远去了。她跑上去追,赤脚踩在草地上,一直往前追了很久,然后她停了下来,喘着气。她颤抖着,向前走啊!向前啊!她在心里喊着,平原被天色给淹没了。

In vitam eternam.*

End.

*拉丁文:在永恒的生命之中。

后记.

我跟他说,不要老是听电音,听听凯尔特吧,他拒绝了,我跟他一块儿站在公交站边上等车,我自己小声说了句,还是想不明白。他问我,什么?我该怎么回答他呢,回答他清澈的眼睛。
幸好我的车来了,我坐上了位置。可是我该怎么跟他讲,我在天台上,看着栏杆外的世界,我不太明白我想要的自由是什么,离开了围墙和栏杆,那边就是我要的自由了吗。我再往哪里走,才能找到的呢,若是那边,是更好的围墙,我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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