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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得學會如何不依靠你去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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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黑夜

如果将三月代表真爱的话,这爱情就是无聊透顶。持续下雨就会击落没有开几天的樱花,在鞋底变成飞灰,撑开的伞又让水滴顺着伞面往下滑去,街灯在灰暗的夜幕中无力地挣扎洒下最后一抹光,下一秒就微弱到没有……
赛科尔就在这样的没有入夜的黑夜里,冒雨走出学校大门,拐进一个离学校最近的便利店里,一路走到酒品柜前。他的头发和身上的外套淋得透湿,无神的眼睛扫视一圈,拿了几瓶酒走向收银台。营业员看了他一眼,他看起来和标准的失恋后的年轻人一个样,一点小事就像世界末日一样看不开,营业员想着没讲话,只顾算价钱。赛科尔付过钱,把酒塞进了背后湿漉漉的空书包,重新背上,把手臂撑在台子上,凑到营业员跟前恶狠狠地说,这声音仿佛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别误会,我只是想喝酒,不要拿你那种轻蔑的眼神看我。”
那声音里充满了戾气,无神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笑意,赛科尔直起身来,推门走了。黑夜很快吞噬了他的身影,雨幕中消失。
他回到了学校,走回宿舍,他觉得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那么的明显,连巨大的雨声都盖不过去。在雨水中就仿佛深陷于大海,就愈发珍惜呼吸了,如果三月的吐息代表真爱,他被彻底溺死才能衬出维鲁特,这不假。
宿舍每一盏灯都亮着在,他并不喜欢这里,民宿远远要比学校这破破烂烂的地方好。要不是上学有些远,维鲁特不想搬出去,他就躺在学校旁边的某栋装修比这里好多了的楼里了。没有什么看樱花的游客,挤得他去不了图书馆,让他看不了一眼的樱花。
总算是下雨了。
他推门进了宿舍,把书包往地上一搁,满身都是水地往瓷砖地上一躺。维鲁特坐在桌子前,双手还搭在键盘上,他的打完论文某一段的最后一句话,回头看躺在地上装死的赛科尔,有些无奈地说:“你够了吗?”
“怎么啦?”赛科尔翻个身,趴在地上眨了眨眼。
“我就一秒钟没有管你,你就跑出去买酒,淋成这样,回来就这么躺在地上。”维鲁特坐在那里没有动,看着趴在那里的赛科尔缓缓地开口。
“喔,那我很恶劣喔!”赛科尔回答道,伸手去摸自己的书包,拉链打开,把酒一罐一罐横着放成一排。
“起来,别闹了。”维鲁特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论文上去了。
赛科尔爬了起来,把酒罐狠狠一踢,跨过去往卫生间走。维鲁特伸手抓住他的外套里满是水的T恤,吻上赛科尔的嘴唇。
这个舌吻来的有点突然,赛科尔很快就感觉喘不过气来,他惊讶地胡乱地回吻着。直到维鲁特松开他,他狠狠地深呼吸几次,才能开口骂一句脏话。
当然他没有,他盯着维鲁特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在心里暗自地说,操你妈的,你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将樱花代表真爱的话,持续的时间的太短,尝起来的味道也肯定是恶心的。在樱花盛放的季节里,最多的不是樱花,是盯着不放的人,在樱花树下拿着现代科技拍起照片来,定格在那里的画面很快就被忘掉了。
只有等花谢了,才能让维鲁特的身影和轮廓清晰呈现在眼前,赛科尔总感觉他看不透这个人,这烦恼,让他反复无常地做出那些出格的事情,要是牺牲爱情,肯定就能看透维鲁特了。他这么想着,在校园里走,日落西山灯光在亮了起来,他点了一根烟,只觉得呛,就扔在地上踩灭了,灰飞满天,沾着水滴落在地上,黑夜终于被他盼来了,他把药塞在包里,假装被蒙住了双眼,歪歪斜斜地在雨中走路——雨根本没有停过。
他站在屋顶想着。当然他什么都没有做,他想看看樱花,这里却什么都没有看到,现在看着那些树枝和最后的人群,就会觉得自己越来越害怕,就算亲吻,就算互相拥抱,就算做爱,也让人无比担忧与烦恼。人太可怕了,就是忽然爱了,又忽然不爱了。
现在担忧爱情太幼稚了,他回过头来,看到背后打着伞的维鲁特推开门站在雨中,他就那么走过去,身体和维鲁特贴着,雨水顺着布蔓延开来,打湿了他身上的衣服。现在是雨季,两个人一把伞,现在最无聊的三月里。空气冰冷刺骨地包围他们,隔着衣服感觉不到体温……
“你最近怎么了?”维鲁特突然这么问他,赛科尔停顿了几秒,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反着问回去了一句:“什么?”
“我不记得你以前有站着淋雨的习惯。”维鲁特说,将目光投向赛科尔浑身湿透的衣服,还有顺着脸颊往下淌的雨水。
“现在也没。”赛科尔立刻回答。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赎罪。”赛科尔说,没等维鲁特开口他又补充,“我发现我根本不了解你。”
维鲁特忍不住笑出来,赛科尔横了他一眼:“笑什么?我这回是是认真的。”
“我知道。”维鲁特轻声回答,换了一个姿势,一只手为赛科尔打着伞一只手把他拥到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继续说,“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生病了,你赎罪了,我可是要受罪了。”
赛科尔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耳语怔住了,他咬着嘴唇,感觉浑身发热,一个字说不出来。
“和你了不了解我没有关系,我还是会爱你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赛科尔蓦地觉得呼吸困难,他艰难地把这句话给说出来,又要挣扎着说下句,水滴在皮肤上往下滑的那不适感越来越强烈,“怎么这么突然……”
“没什么,什么日子都不是。”

如果将三月雨代表真爱,这就是破坏力惊人,极大,毫不留情的杀手。赛科尔最终没有喝酒没有抽烟,去看了几趟医生,他从医院出来,盯着医生开的处方,很迅速地把它撕成碎片,用打火机点燃了它们,飘散在雨中化为了灰烬,缓缓地落在地上,和街灯微弱的光芒一起溶化在雨水中。
他打着伞,穿过已经无人没有樱花的樱花大道,满地落樱踩在脚底,就已经没有了它盛开时的粉红艳丽,三月却还没有结束,让他无言以对,泥水沾上了鞋底。
他站了一下,转过身去,在冰冷的空气中,隔着雨帘,他看见了维鲁特。黑夜在这里僵持住,赛科尔轻轻把伞落在地上,挤在了对面的伞里面。
“你又把处方丢掉了?”
“烧了,你可以在下水道里找到它的尸体的。”
“你知道这没有必要的,没有人会逼你吃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已经逃了三四个疗程了?”
“有,你晚饭想要吃什么?”
“出去吧,到学校外面去吃,在这里待着真没劲。”
赛科尔稍稍垫起一点脚,从高处亲了亲维鲁特。
于是少年的身影化为了灰飞。


谢谢阅读,这回我就不说多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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